第二章 一梦
夜幕降临,山里的气氛就十分诡秘了,山中忽而刮起的风搅动了夜幕,仿佛是池塘中落入了石头,荡起了涟漪。鸟兽虫鱼都已蛰伏,只有草木随风摇摆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远听就像是有人悠悠走来,近看就像是鬼魅在暗夜中摇摆。
被这气氛笼罩的黄家,早就有所察觉似的,早早地锁了门,黄母也早早地催促黄典去睡觉了。
本来这样活泼的孩子,又正值最是活泼的年纪,起初确实是百般抵抗誓死不从。但既然是孩子,灵性还没有散尽,等他注意到外边的夜色,就突然顺从地睡了下来,一片漆黑的夜色,什么可怖的东西都能隐匿其中。
等黄母走后,又点亮了床头的灯,才稍有点心安。
黄典白天受了不小的惊吓,心神有些消耗,虽然之前看上去还是精神充沛,等他依靠着床头的灯找到一些心安,身子再往床上一躺,困意就突然袭来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夜里的风又大了一些,风向却是一直未变,由山上来,吹向黄典这边的小屋。有鬼神乘风,到此入梦。
“梦还是真?”
黄典又站在了半山腰上,依然是没烧尽的纸幡,依然是枝干扭曲的桃树,只不过朦朦胧胧,分不清白天还是夜晚。
黄典这次没有再扭头下山,他吃了那个桃子,不应该怕任何妖邪。他就直挺挺那样看着,他要看风吹过纸幡再拍向他,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畏惧这些东西,它们明明那样的常见。
没有风。黄典不知等了多久,也许没一会,也许已经好久,他现在脑子并不清明,浑浑噩噩。他站在那里,只为等待一阵风!
外面的寒风还没刮起,心底的寒意却突然袭上心头!
他这回忆似的一看,看的正是早上那唯一一株活着的桃树,就仿佛是剥开迷雾,这株桃树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楚,也越来越扭曲,扭曲而衰败,这分明早就死了!然而这死树的树顶,却挂着一个果核——一个刚被啃完了果肉的核!
黄典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心中恐惧蔓延,他想逃,但腿好似扎根似的难以提起。
他不想看了,但眼睛无法闭合也无法挪开,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那个果核。
他想叫,但他刚一张嘴,就听见“咔啦啦”的声音!
是风!纸幡!他无法挪动视角,他只感觉到风吹来,紧接着他的嘴就被风灌满,风中满是的气味。黄典的眼角,瞥到了一缕缕青而发蓝的火焰飘飘荡荡,自地面升起,只是映入眼帘,就感觉到了彻骨寒意。
晕过去多好啊,可是黄典比平时更精神,这应该是梦吧,可是黄典比在现实的感觉更深切!他只能站在那里,任凭摧残。但他最恐惧的,是他不知道要迎来怎样的摧残!
我是不是要死了!我是只在梦里面死,还是现实也死?
这风似乎开始侵袭了,黄典感觉到这风要钻进他的皮肉里去。没有疼痛感,他好像独立在自己的身体之外,见证这风要钻进他的身体里。他嘴里面有了铁腥味,是了,是流血了!要死了。
黄典感觉到了身体支持他的力量在离开,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子慢慢地瘫软,但是就像是被架起来一样,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。他后悔自己不该来探险,他还有好多不甘,他在这里新朋友还没有交下,他还有好多动画片要看,他还有好多的牵挂。“我,还不想死!”
“共,哪怕世间只有一人因你生而生,因你死而死,你都未必选择死亡。而它关系天下万万人的性命,它死了,这万万人也不能活,所以它知它不能死。”当初由对共如是说。
铜剑铮得一声,在山洞中回响,“他有牵挂,他知他不能死。那,他来给我个不同的结局吧。”又是铮得一声,这一声响在了洞外。
黄典只感觉一切戛然而止,然后又一头扎进了黑暗里。
而在山洞之中,一柄剑在墙壁上重重刻了一道,剑尖直指洞外的桃树,“你孤注一掷被我破坏了,我孤注一掷会被谁破坏?”
风停了,月亮出来了,山上的那棵桃树,终于彻底死了。
风又吹过黄典小屋,打了个旋,又吹向了别处。
“呼!”,黄典忽然间惊醒,下意识就用手去遮住眼睛和嘴巴。又是一个翻身,腿狠狠地蹬了几下,随后在迷茫中坐起了身子,“我这难道是要长个儿?”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,但只记得最后有一种蹬空的感觉。
看了下表,夜里3点钟,困意又一次袭来,他随手一关灯,又睡着了。
“铮”,剑尖划过墙壁,最后画下细若游丝的痕迹,然后就掉在了地下,“仓朗朗”。
“让我看看,这是个怎样的结局,没有绝尘心,走的能远多少。”
“周六,晴。今天我去山上玩,那里是以前村子的果园,果树都死了,只有一棵还活着,上面竟然长着一个大大的桃子,妈妈摘给我吃,可甜了。”看他的样子,昨夜的梦,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,或者是被抹除了,所以他还保有着这样的快乐和安逸。
黄典写完,把这页纸撕下来,右上角写上名字,然后装进了书包。
他腹诽起来,“日记也叫作业,谁写实话呀。哼。”心中虽然这样想着,却不得不继续写起来。
“周日,晴。我今天才刚开始过,但是我已经知道我今天会吃早饭午饭晚饭,看电视玩游戏,去认识新的小伙伴。我打du,如果这pian日记老师会仔细看的话,我就是小狗。”他写完又感觉太明目张胆,就擦去了最后一句,改成,“我不会是小狗的。”
而正如他写的那样,黄典今天要出发去认识一些新的伙伴了,他已经来了这里第三天了,三天不见同龄人,闷声在心里自己演自己的戏,是很令人崩溃的。
山脚下就他家一户人家,走出不远是一条马路,沿着马路往西走,是另一个小山坡,上面住满了人家。
“西是哪个方向啊?”黄典若有所思之后,抬头问了一声黄父。
黄父瞪他一眼,“太阳东升西落你不知道?自己想想!”
“可现在是正午。”黄典皱起了鼻子,叉起了腰,很是有理的质问,“正午太阳在东还是在西?!”
“好吧好吧,你出去左拐就行了。”
“哼,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嘛!”黄典就这样叉着腰,重重得踩着地面走了出去。
艳阳高照,这天气适合玩“过家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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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这气氛笼罩的黄家,早就有所察觉似的,早早地锁了门,黄母也早早地催促黄典去睡觉了。
本来这样活泼的孩子,又正值最是活泼的年纪,起初确实是百般抵抗誓死不从。但既然是孩子,灵性还没有散尽,等他注意到外边的夜色,就突然顺从地睡了下来,一片漆黑的夜色,什么可怖的东西都能隐匿其中。
等黄母走后,又点亮了床头的灯,才稍有点心安。
黄典白天受了不小的惊吓,心神有些消耗,虽然之前看上去还是精神充沛,等他依靠着床头的灯找到一些心安,身子再往床上一躺,困意就突然袭来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夜里的风又大了一些,风向却是一直未变,由山上来,吹向黄典这边的小屋。有鬼神乘风,到此入梦。
“梦还是真?”
黄典又站在了半山腰上,依然是没烧尽的纸幡,依然是枝干扭曲的桃树,只不过朦朦胧胧,分不清白天还是夜晚。
黄典这次没有再扭头下山,他吃了那个桃子,不应该怕任何妖邪。他就直挺挺那样看着,他要看风吹过纸幡再拍向他,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畏惧这些东西,它们明明那样的常见。
没有风。黄典不知等了多久,也许没一会,也许已经好久,他现在脑子并不清明,浑浑噩噩。他站在那里,只为等待一阵风!
外面的寒风还没刮起,心底的寒意却突然袭上心头!
他这回忆似的一看,看的正是早上那唯一一株活着的桃树,就仿佛是剥开迷雾,这株桃树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楚,也越来越扭曲,扭曲而衰败,这分明早就死了!然而这死树的树顶,却挂着一个果核——一个刚被啃完了果肉的核!
黄典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,心中恐惧蔓延,他想逃,但腿好似扎根似的难以提起。
他不想看了,但眼睛无法闭合也无法挪开,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那个果核。
他想叫,但他刚一张嘴,就听见“咔啦啦”的声音!
是风!纸幡!他无法挪动视角,他只感觉到风吹来,紧接着他的嘴就被风灌满,风中满是的气味。黄典的眼角,瞥到了一缕缕青而发蓝的火焰飘飘荡荡,自地面升起,只是映入眼帘,就感觉到了彻骨寒意。
晕过去多好啊,可是黄典比平时更精神,这应该是梦吧,可是黄典比在现实的感觉更深切!他只能站在那里,任凭摧残。但他最恐惧的,是他不知道要迎来怎样的摧残!
我是不是要死了!我是只在梦里面死,还是现实也死?
这风似乎开始侵袭了,黄典感觉到这风要钻进他的皮肉里去。没有疼痛感,他好像独立在自己的身体之外,见证这风要钻进他的身体里。他嘴里面有了铁腥味,是了,是流血了!要死了。
黄典感觉到了身体支持他的力量在离开,他已经感觉到了身子慢慢地瘫软,但是就像是被架起来一样,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。他后悔自己不该来探险,他还有好多不甘,他在这里新朋友还没有交下,他还有好多动画片要看,他还有好多的牵挂。“我,还不想死!”
“共,哪怕世间只有一人因你生而生,因你死而死,你都未必选择死亡。而它关系天下万万人的性命,它死了,这万万人也不能活,所以它知它不能死。”当初由对共如是说。
铜剑铮得一声,在山洞中回响,“他有牵挂,他知他不能死。那,他来给我个不同的结局吧。”又是铮得一声,这一声响在了洞外。
黄典只感觉一切戛然而止,然后又一头扎进了黑暗里。
而在山洞之中,一柄剑在墙壁上重重刻了一道,剑尖直指洞外的桃树,“你孤注一掷被我破坏了,我孤注一掷会被谁破坏?”
风停了,月亮出来了,山上的那棵桃树,终于彻底死了。
风又吹过黄典小屋,打了个旋,又吹向了别处。
“呼!”,黄典忽然间惊醒,下意识就用手去遮住眼睛和嘴巴。又是一个翻身,腿狠狠地蹬了几下,随后在迷茫中坐起了身子,“我这难道是要长个儿?”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,但只记得最后有一种蹬空的感觉。
看了下表,夜里3点钟,困意又一次袭来,他随手一关灯,又睡着了。
“铮”,剑尖划过墙壁,最后画下细若游丝的痕迹,然后就掉在了地下,“仓朗朗”。
“让我看看,这是个怎样的结局,没有绝尘心,走的能远多少。”
“周六,晴。今天我去山上玩,那里是以前村子的果园,果树都死了,只有一棵还活着,上面竟然长着一个大大的桃子,妈妈摘给我吃,可甜了。”看他的样子,昨夜的梦,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,或者是被抹除了,所以他还保有着这样的快乐和安逸。
黄典写完,把这页纸撕下来,右上角写上名字,然后装进了书包。
他腹诽起来,“日记也叫作业,谁写实话呀。哼。”心中虽然这样想着,却不得不继续写起来。
“周日,晴。我今天才刚开始过,但是我已经知道我今天会吃早饭午饭晚饭,看电视玩游戏,去认识新的小伙伴。我打du,如果这pian日记老师会仔细看的话,我就是小狗。”他写完又感觉太明目张胆,就擦去了最后一句,改成,“我不会是小狗的。”
而正如他写的那样,黄典今天要出发去认识一些新的伙伴了,他已经来了这里第三天了,三天不见同龄人,闷声在心里自己演自己的戏,是很令人崩溃的。
山脚下就他家一户人家,走出不远是一条马路,沿着马路往西走,是另一个小山坡,上面住满了人家。
“西是哪个方向啊?”黄典若有所思之后,抬头问了一声黄父。
黄父瞪他一眼,“太阳东升西落你不知道?自己想想!”
“可现在是正午。”黄典皱起了鼻子,叉起了腰,很是有理的质问,“正午太阳在东还是在西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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